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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沧泽的水晶宫里,就用各色的斑斓水晶装点得如同华庭一般热闹,场面颇有成亲的欢喜氛围。
玄谷“被迫”穿上了一件由成千上百颗红色璎珞宝石缀连而成的锦衣,手挽着一捧火红的海荼蘼,牵着体虚柔弱的萝烟,被按着头拜了天地,蓬莱秘境的大小妖怪,几乎全参加了那一场古怪的婚宴。
宴厅之上,刀斧林立,参宴的众人,看着坐在高堂椅上,面容冷漠唇角紧绷毫无笑意的沧泽,连高声说话都不敢。沧泽在蓬莱秘境之中,神通广大,而且积威日久,大小妖精都不敢挑战他的权威。今日沧泽派人挨家挨户敲门递送喜帖,大家都很给面子,故而现在场上座无虚席。
可现场的气氛,却半分不带喜气,不像办喜事,反而更像是沧泽在主持一场对仇人的审判。
大家也不知道为什么,大家也不敢问,就默默地战战兢兢地等着堂下一对新人出来。
那新人女方穿着华贵无双的鲜红喜服,头上盖着以璎珞垂坠四角的喜帕,明显的人族成婚礼仪,表明了新娘是个凡人的身份。虽然看不出新娘样貌如何,却见那新人男方是个十分英俊貌美的鲛人,赤着上身露出白皙剔透的肌肤,虽然体格看起来并不伟健,却骨架均匀,腰身纤韧,有一种优雅而高贵的精致美态。
现如今,鲛人在外界已经再无法见到,几乎成了一种传说中的美丽生物,但蓬莱秘境的妖精们都知道,沧泽的水晶宫里,住着一只鲛人,那鲛人是被沧泽当成未来的另一半来养的——想来这个鲛人应该就是那一只了,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,那鲛人变成了一个男性鲛人。
虽然他们妖族情到浓时,很多也不管什么雌雄,爱了就爱了,不过也有妖族是只接受异性伴侣的,而沧泽就是这样的一个太过耿直,百折不弯的海妖。他对其他妖族的择偶观没有任何意见,他们爱找男的女的都随便,他尊重他们的选择,但他只想找个异性伴侣,别人也该尊重一下他的意愿。所以对于那些把主意打到他头上的男性妖族,沧泽一律都是用三叉戟叉出去完事。
这其实也是为啥萝烟变成“弟弟”之后,沧泽和他好聚好散绝不痴缠的主要原因。
今番沧泽特意宴请全秘境之人共同前来观礼,一是通知各位萝烟已经心有所属,他也不再痴缠,二是让来宾做个见证,让玄谷与萝烟名正言顺,免得日后玄谷要赖账,三则是表明,萝烟虽然不再是他沧泽的童养鲛,未来的夫人,可还是他最好的兄弟,依旧是他罩着的鲛人。
玄谷怎会不知沧泽的心思打算,不过她也没当回事——毕竟全魔族的人都知道,她是魔族先帝雾越的“遗孀”;三界里有头有脸的大佬们也都听说过,她还是妖王太攀孩子他娘——这就叫债多了不愁,虱子多了不痒,再当一回鲛人萝烟的新娘,好像也没什么。
和难掩欣喜激动,强撑病体的萝烟先敬拜了四海天地,便要二敬高堂。玄谷是天地造养,没爹没娘,而萝烟爹娘早逝,孑然一身,没有血亲,沧泽就充当了萝烟兄长的角色,受了二人一盏薄酒做了做样子。
然后便是送两位新人回房,行结尾之礼——这是鲛人特有的成亲习俗,两个结为伴侣的鲛人用自己的尾巴去缠对方的尾巴,相当于凡人的洞房花烛一般。
新房里只剩下玄谷和萝烟,萝烟还没有从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。今天下午,在病床上生无可恋的自己突然听到沧泽对他说,玄谷想和他成亲。
他一听之后,简直就是垂死病中惊坐起,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精心收拾了一番,精神了不少。
晚上的时候,玄谷果然如期而至,来赴结亲之约。
玄谷见没有外人了,便揪下了头上的盖头,露出那张让人神魂迷乱的倾世之容。
她微微一笑,可怜的鲛人就忘了自己是谁,在那里,要干什么了。他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摆在哪里,水蓝色的漂亮尾巴搁在床沿上,不安地摆动着。
虽然不太方便,但是萝烟还是选择了用自己的真身跟玄谷成亲,因为他觉得这样意义非凡。
低头看了看萝烟漂亮的尾巴,玄谷心说这倒省事,免了我还要花言巧语把你的尾巴骗出来。
“你的尾巴真漂亮,我可以摸摸它吗?”玄谷露出极其善良和蔼的微笑。
“……嗯。”鲛人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。
玄谷伸出一只手,一边抚摸鲛人光滑如玉的细小鳞片,一边看着欢快地小幅度摇摆个不停的鲛人鱼尾,用诱惑般的声音说:“你想不想尝试一下,和我结尾呢?”
结尾意味着什么,鲛人不可能不明白。玄谷的手,已经顺着萝烟的尾巴,慢慢爬了上来,她的手,若即若离地在萝烟的尾巴各处滑动轻抚,一点一点撩起青涩鲛人动情的反应……
晕晕乎乎的,萝烟根本不记得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,玄谷先摸了他的尾巴,恍惚之中,他好像看见玄谷身下也生出了一条鱼尾,与他缠在一起,与此同时,萝烟腰腹之下,鱼尾之上传来了一阵传闻之中鲛人结尾之夜才会产生的痛感。
他本就体弱,强撑了一晚,此刻身上又受了苦,当即额上见了一层盈盈的汗水,眼前模糊成一片,萝烟抓了一把玄谷的肩膀,随即身子一软,整个人一下瘫倒在玄谷怀里。
玄谷见他终是被自己的媚术所迷晕了过去,这才将人扶回床榻上,面无表情地拉上自己的半褪到肩头的衣衫。
若不是萝烟法力低微,以玄谷如今的实力,这幻魅之术,还真未必迷得住他。
中了玄谷的幻魅之术,萝烟“所见所感”自然都是他自己心底的幻想出来的事。
玄谷刚拉好衣服,手还没从肩头放下来,新房之中,就出现了两道身影——居然是从沧泽的水牢术困束之中逃脱出来的萍汀和墨华。
两人一来,就看到坐在床边的玄谷,一副已经“事后”的样子了,而萝烟睡在床上,也是一副“累到昏过去”的模样。
一回头的玄谷,看到了两人,心里骂了沧泽一句,什么破法术,连两个花灵都困不住,然而脸上还是要强作镇定。
“你们出来了?”玄谷站起身,说完这句之后,望着两人,沉默了一阵,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。
萍汀心都碎了,也望着她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墨华却是受不了这个委屈的,气极反笑道:“我们俩出来得早了,打扰了你和他的好事吧?”
玄谷把锅甩给沧泽:“我也是……唉。”她说了一半,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,猜也知道她另一半话是什么。
墨华大约也是想起沧泽拿刀逼着她成婚的事,脸色越发不好,却不能对玄谷发作,一转脸,视线落在她身后的床上,便逼前一步,看着萝烟的眼瞳闪烁着妖异的红色,道:“既然你不是自愿,那我便替你杀了萝烟,你也不必再为难。”说完,便似笑非笑地看着玄谷。
玄谷:“……”人在矮檐下,不得不装无辜扮可怜飙演技,结果遇上墨华这种心狠手辣的黑心莲,分分钟演翻车。
阴森森地笑了笑,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,墨华手中已经凝聚出一团黑莲,作势要袭向萝烟。
“等等!”玄谷忙站在床前挡住了身后的萝烟。
“怎么,你舍不得了?”墨华眼神愈发不善,冷冷盯着面前的玄谷。
玄谷看着眼前的墨华,这一只纯粹的魔。妖魔一旦动情,偏执疯狂起来,是非常可怕的。
但是玄谷已经打定了主意,她不在乎这一次事后,墨华会怎么疯狂报复她——什么也别想阻止她变成半神,重新强大。她会不择手段,包括玩弄一只魔的感情。
“三界之中,唯一的鲛人现在不能死。我需要他。”
“我如果让你选呢?要他,还是要我们?”
“我都要。”
墨华冷道:“享齐人之福,你想得倒是美!如果你选他,我便和萍汀离开。”
玄谷看着他的眼睛,他说这话的时候,眸光闪烁了一下,玄谷看穿了他的挣扎。
她道:“我真的很喜欢你们,可是我也不能没有萝烟。如果你们介意的话,我会和你解除妖灵契约,还你们自由,你和萍汀走吧。”玄谷心里想的其实和嘴上说的一点都不一样,她心说我要是和你解除妖灵契约我就是个傻子。
在墨华看来,这谈判已经破裂,他怒气冲冲去拉萍汀,可是萍汀却扯了他的后腿——他听到玄谷承认自己喜欢他们,不想走。
玄谷自然也看到了萍汀的迟疑,便又保证道:“如果你们留下来,我什么都答应你们!”
萍汀趁机抓住机会提出要求:“你不许在萝烟这里留宿,你能答应我们吗?”
“当然。”玄谷想也没想一口答应。她答应得太快,萍汀和墨华都不太敢相信。
于是在当晚,就以玄谷签订了不能宠幸萝烟的“不平等条约”,两位花灵留下,和萝烟和平共处作为结局而结束。
但是接下来的日子,玄谷虽然没有宠幸萝烟,但也同样没有让两位花灵过上夜夜笙歌的生活,她一视同仁,谁都没有碰。而且找的理由还特别正当——她要给怀上灵胎的萍汀和墨华建一个莲池安置灵胎。
而现在海底法力最高强的沧泽就被玄谷抓了壮丁。当初他说只要玄谷和萝烟成亲,他就给玄谷当牛做马,没想到当牛做马那一天来得这么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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