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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得塔进主殿来,殿内的布置摆设也与白尧离开时相去甚远,不像之前那样阴暗冰冷,倒透出几分明媚和暖来。
黑曜鎏金的地板上光可鉴人,映出殿上一双璧人的倒影,大白玉瓶里插着几支繁盛的桃花,灼灼盛开,微风从雕花园窗外拂进来,惹得缀在窗上的贝壳风铃发出清灵悦耳的响动。
殿内浓郁的酒气散开了些,似乎那种浑浑噩噩的混沌气息都随之散去了很多。
白尧心下觉得有些高兴,看样子在他离开的这几日,玄谷不像之前那样酗酒了。他把视线从窗前那串白色的贝壳风铃上移回来,落在案前提笔描绘着什么的男孩子身上,心思微动。
大人似乎融化了一些,是因为……他们吗?
白尧的心情有些矛盾复杂,对凤笙和萝烟既有些感激,又有些嫉妒。
听到外面的响动,凤笙抬起头,看到进来的是白尧,霎时弯着眼,露出一个明媚的笑,扔下手中的笔,快活地站起身跑到白尧面前,欢喜地说道:“小舅舅,你回来啦?”
白尧微微一愣,敛去面上那一丝不自在的神色,冷硬的眉宇间也随之柔和了一些,点头道:“嗯,怎么不见大人?”
听到白尧问玄谷,凤笙转头向那一侧珠箔银屏后努了努嘴,小声说:“她在修炼呢……”随即又垂着眼睫,皱皱鼻子,似在自言自语,“都不理我……”
这时候,凤笙才看到站在白尧身后的那个女子,歪着头去看那陌生的客人。
梦魅一双媚眼如丝,稍稍眯起,亦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纯真无垢的少年。以她行走三界数万年,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,着少年身上纯净的气质也是极少见的,那种至纯至净,无垢不染的境界,越是修行高深,越是难以到达。看着凤笙,梦魅心中只浮现出了一个词——返璞归真。
梦魅看不出凤笙所修何道,去掉了所有的玄虚,仿佛凤笙的存在,只代表着一种本真和自然,这和她所修的以幻为真的梦魅之道完全背道而驰。
正当梦魅准备探出自己的灵气试探凤笙的时候,一侧珠箔银屏次第而开,玄谷从里面的暗处走了出来。
对于梦魅的到来,她没有丝毫的惊讶,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一般。她身坠黑暗,与万世融为一体,只要她想,这世上任何一件事,无论过去,还是未来,都逃不过她的天算。
梦魅将注意力从凤笙身上拉回,一双媚眼中如同藏了一对钩子般向玄谷抛了过来,她一笑,便有一种勾/引惑人的情态现在那一张媚意天成的脸上,揶揄调笑道:“几万年不见,小帝君长得越发惹人了,可还记得奴家?”说着,柔软傲人的身子便如同蛇一般倚靠了过来,红唇微张,在玄谷颊边幽幽吐气如兰。
玄谷撇头,朝她亦是一笑,冰冷的指尖捏住了美人尖尖的小巧下巴,霎时将梦魅冻了个激灵——仿佛骨髓魂魅里都浸染了某种危险的寒气。
两人四目相对,自负手段的梦魅便叫玄谷那双极深的眼瞳盯得再不敢造次动弹,双颊立时飞起红云来。
玄谷侧了侧头,低声在她耳边轻叹:“你这勾/引人的手段,若想用在我身上,还需再练几万年。”
只一句话,便让梦魅又羞又愧,神情一下僵了。
白尧在一旁低喝了一声:“休得造次!”清亮锐利的琥珀色眸子亦冷冷盯着梦魅,眼中充满了警告之意。
梦魅心下已知自己再次同数万年前一样,又栽在了这小帝君手里,也忙收了再诱惑她的心思,素手一拂,拍掉了玄谷捏着她下巴的手,故作娇嗔道:“万年未见,我与你开个玩笑都不行了么?”
玄谷落下手,再没说什么,向前走到窗边落座。凤笙跟着她过去,一盘散发着清香的云顶珠芽灵茶装在蓝玉琉璃茶具中,已经出现在了他手上。
“要尝尝吗?”凤笙在玄谷面前雀跃异常,仿佛小孩子邀赏般对玄谷说道,“我刚同萝烟学的泡茶呢!”
玄谷拿起一盏,慢慢喝了一口。凤笙盯着她的表情,慢慢舒张开自己的表情,极为心满意足之后,才看了白尧与梦魅一眼:“那你们谈事情哦,我出去找萝烟玩了。”
凤笙退出去之后,玄谷放下手中的茶杯,看了过来。
白尧上前一步,正要与玄谷说明他此行的所见与遭遇,玄谷却抬手止了他的声音。
“我都知晓了。临行前给你的那一串紫金魂珠,已经替我做眼,落在了世间。”
白尧心下讶异,自帝灏补天以来,世间与谷神的联系便被隔绝了,那群天道裁决者躲在那层无垠之水结成的寒冰背后,以为高枕无忧,却不想,原来世间之事,已尽在玄谷掌握之中。
这便是谷神的天算之能,她不仅已经算到了白尧会身陷险境,还算到了紫金魂珠可以救他,趁机让紫金魂珠遗落在世间,那是她的法器,现在也可以是她联系世间的媒介。
在这样强大得毫无弱点的谷神面前,那群天道裁决者哪还有一丝胜算?
白尧暗暗心惊的同时,也暗暗心安。
只要她不会受威胁,没有事就好了,其他的,无论是什么,他都不在乎。
“那大人接下来要如何做?”白尧询问的时候,眼角的余光瞥了梦魅一眼,英挺的眉微不可察地轻皱。
刚刚玄谷与梦魅之间暧昧的互动暗流,他看在眼里,立刻便明了,这两人怕是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。这倒是他没有调查摸透的军情,失算了。
玄谷一时没有说话,白尧便试探道:“是否先将梦魅前辈的秘境从那几个天道裁决者手中夺回来?”他想,夺回秘境之后,梦魅也没有理由待在这里了,早日回她的秘境去,以免夜长梦多,再节外生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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