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泛音院院里卧房的前院小阁楼里,贞娘拘谨的缩在座位里,双手互拽,不安的看着坐在对面,眼神凌厉又沉冷的萧武。
“表、表哥,你找我什么事啊……”
压抑的气氛营造的差不多了,萧武低声道:“琼珠来王府的第二日,母亲就让你和姨母来陪客,这些日子下来,只有你和她相处最多。”
贞娘不明所以,谨慎的点头:“是。”
萧武忽然笑了。
这一笑,让贞娘遍体身寒。
“贞娘,表哥这些年对你好不好?”
贞娘摇头:“不好……”
萧武挑眉。
“好!”
萧武舔牙:“今日的事情你都看在眼里了,难道你不觉得你那个琼珠姐姐很奇怪吗?”
贞娘先是点头,然后又猛摇头。
萧武:“你到底是要点头还是摇头?”
贞娘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道:“琼珠姐姐今日的表现,的确让人大吃一惊,也、也不像平日里的样子,但是她帮了安王府,帮了姨母度过一个困局是事实。”言下之意,是做人不能过河拆桥,人家帮你时你受了,帮完了又开始说三道四的。
“你又怎么知道,你这个琼珠姐姐出手相助这么一回,不是为了一个更大的目的呢?”
贞娘被说得一愣:“什么目的?”
萧武起身走到彭贞面前,弯下腰看她。彭贞连连瑟缩:“表哥,有话好好说……”
“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目的,所以才来问问你,你与她相处的日子里,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。”
彭贞挠头:“表哥,你真的冤枉琼珠姐姐了,我们在一起每日就是读读琴谱,改……”她猛然想起对琼珠的许诺,话音硬生生拐了个弯儿:“该吃吃,该喝喝,日子过得十分简单,当真没有表哥以为的那种阴谋诡计……”
萧武看了她一会儿,慢慢直起身子。他收起了那副笑嘻嘻的样子,无端变得严肃起来:“阿贞,我这个做表哥的不敢说多年来对你有什么照顾,但母亲对你们一直都是真心真意,反过来,姨母也很看重母亲这个姐妹,你明白吗?”
气氛变得有点严肃,贞娘坐正了,认真点头。
萧武叹了一口气:“今日的事情你亲眼所见,琼珠对母亲过去的事情,竹筒倒豆子似的,清晰又明确,可是多年来,无论是母亲还是姨母,全都对以前的事情忌口不提,你心里,应该也对白家的人竖起了一道屏障,是不是?”
彭贞轻轻点头。
萧武加重语气:“所以,为何忽然出现一个人,对这些事情这么了解?她会不会是白家的人?又或者,她是带着别的目的来的,这些你都想过吗?我并非要逼着你做什么,只是要你想清楚,即便是与你谈得来的知心姐妹,若对方来者不善,你该如何抉择。”
萧武点到即止,见彭贞陷入沉思,又宽慰了几句,让她们稍后早些去前厅不要迟了,转身先走了。
彭贞坐在那里,拧着眉头轻轻咬唇,忽然,她起身朝着后院的卧房狂奔而去。
琼珠这一趟衣裳换的依旧很吃力,最后是李嬷嬷进来,看着她正在与衣带作斗争,忍着笑帮她穿戴好了。
琼珠浑身绷直,乖得不得了。
以至于她出门的时候,李嬷嬷都忍不住反思——她方才的样子很可怕吗?怎么像是吓到女郎了。
琼珠一出门就撞上了狂奔而来的彭贞,一把接住她后有些哭笑不得:“你今日就不会好好走路吗?”
彭贞双手握住琼珠的双臂,人还喘着,就迫不及待道:“琼珠姐姐,二表哥他怀疑你是要对王府不利的歹人,你要小心啊!”
琼珠:……
抱着琼珠今日穿的脏衣服出来的李嬷嬷也听到这句,跟着愣了一下,但下一刻,她又像是没听到一样快步走了。
因为要去前厅说话,两人出了泛音院便一路往前厅去,期间,贞娘努力的向琼珠表达了被二表哥怀疑之后的严重后果。整个过程中,她表现出对琼珠的高度信任,还觉得自己想的挺周到——
“二表哥这个人,最是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,时常剑走偏锋,若是他怀疑你,他一定会来试探你,偏偏他又提前告诉了我,若是等到琼珠姐姐你亲自发现,说不定会误会我与他串通来试探你,到时候我便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!”
琼珠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:“你这么信我,若我真的做了什么,你可想过要怎么自处?”
彭贞默了一下,忽然道:“这是姨母教我的。”
琼珠心头一动:“什么?”
其实安王妃很少会专门教彭贞什么,但正因为机会不多,所以彭贞总是格外珍惜。
彭贞认真道:“别的事情也就罢了,但是与身边之人相处,是半点都不能含糊的。你遇见的每一个人,都会在心里有一个位置,这个位置,有的离心近一些,有的要远一些。不管别人怎么说,不管他们看到什么,先信自己的。喜欢还是厌恶,相信还是怀疑,这个距离会有答案的。”
她亮闪闪的眸子看着琼珠:“若琼珠姐姐真的做了什么别的事情,其实这也是姨母说的另外一个道理——要会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任,即便错了,也是我自己看错了,改了便是,下一次,我会引以为戒,看错的次数会越来越少,对一个人距离的衡量,也会越来越准确。”
琼珠捉摸着这几句话,冲着彭贞眨眼笑:“那,你的世子哥哥和表哥,在你心里又是个什么距离?”
“啊?”彭贞被问的一愣,恍神间意识到,她好像从未给表哥们定过距离。
琼珠眼眸微敛,一只手摊平,另一只手以食指和中指点了掌心的两个位置,语调轻缓:“在你心里,我与你是这样的距离,只有远近,没有高低,想要离得近,走得不行可以用跑的,爬的也行。”
她抬手,比了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位置:“可是你心里的表哥,在这个位置。高低的距离,可与眼前远近的距离不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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