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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棉几乎是在王府长大的。
五岁那年,她被李嬷嬷养在手底下,十二岁时,去了萧武的院子伺候,一伺候就是三年,之后才去了萧恒院子,转眼又是两年。
一开始,萧武对红棉也跟普通的婢女一样没有差别,是两年前那次,红棉在王府宴席上出面为安王妃挡下了刁难,一手胡琵琶弹得动听又动人,自那以后,萧武就对红棉另眼相看了,时刻带着她,哪哪儿都想看着她,院子里的粗活重活一概不让她做,将她那双手看的比命还重要。
红棉起初没说什么,直到萧武有一次醉酒冲动握了她的手,就把人吓去了萧恒的院子里。
可是世子爷是什么人啊,岂会掺和到弟弟与钟情女子之间?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?
然后,就是一出让琼珠十分意外的故事了——用情颇深的萧武,甘愿为爱牺牲委屈,不惜主动劝说兄长收了红棉,还暗地里帮红棉制造了不少机会,就是为了让萧恒能接纳红棉。
琼珠仿佛见识到了一个完全不曾认识过的萧武,她甚至不能想象,似他那样张狂的人,在心爱之人面前小心卑微是个什么样子,“之后,红棉就去世子院子了?”
彭贞摇头,“没有这么简单,最后出面的,是王妃姨母。”
“安王妃?”琼珠很是惊讶。
安王妃出面,让红棉去了萧恒的院子,萧恒这才没说什么接纳了红棉,萧武也从此放下一桩心事?
不得不说,萧武是一个很懂得管理感情的人,醉酒那一次纯粹是意外,在红棉移院之后,他每次与萧恒和红棉碰面,无一不坦坦荡荡,即便偶尔分神,也绝不会让彼此下不来台,倒是红棉,更多时候会躲着萧武,好像他会吃人似的。
彭贞虽然很怕萧武,但是在这件事情上,她有点钦佩这位表哥:“琼珠姐姐,你看不出来吧?二表哥的性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,听说外头那些想让二表哥吃瘪的人,最后都自己吃得饱饱的。他从小不看重礼数与那些大族间的规矩,我行我素惯了,他这样的人,想要的东西和人应该是竭力争取得到才对,可他偏偏让了,这实在太不合符他的霸道作风了!”
彭贞叹了一口气:“所以说,二表哥对红棉姐姐,是真的用情很深,所以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。”她再看琼珠时,眼里有为她而生的遗憾和不甘:“虽说红棉姐姐的确伺候了世子表哥多时,可是世子表哥给不给她名分,与你有什么关系呢!”
“二表哥若是因为世子表哥与你在一处了,会怠慢红棉姐姐,便不讲道理的将你们拆散,那就太过分了,我一定要告诉姨母,让姨母好好为你住持公道!”
“你打住!”琼珠回神,无奈中又有点好笑:“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亲口说,要和世子一处了?”
琼珠已经听完萧武的风流韵事,此刻摆出正经的表情申明:“彭贞,我应该已经与你说过,世子有世子的身份和路要走,他未来要娶的女子,一定是与安王府门当户对,有益于他的女子,我从未对他有过什么多的想法。最重要的是,我只是王府的一个过客,兴许用不了多久就要离开,算我求你,千万别拿这种事情任性开玩笑。”
琼珠说了一堆,彭贞只在“离开”两个字上变了脸色,咬着唇不说话。
琼珠自认为与彭贞说清楚了,便不在这件事情上多作纠缠。
不过……
“贞娘,我记得你说,当时在李嬷嬷的院子,你是准备去找王妃来处理的,可是半道上遇上了萧武,他带你去找的世子,是不是?”
彭贞有点心不在焉,没想明白琼珠为什么提到这个:“怎么了?”
琼珠想了一下,说:“听你说这些事情之前,我也觉得萧武是个莽撞又自大的人,可是现在,我反倒不这么觉得。”
“李嬷嬷那事,有白家人插手。因为安王妃的缘故,连你也被叮嘱少与白家人来往牵扯。所以当时,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一个白家人不敢正面驳斥的人出面,将场面尽快散了。”
“你想到去找王妃,可是白家人能登堂入室,一定是有王妃的默许,我听闻多年来安王妃对白家都是形容陌路,为什么这次破了例?兴许里面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,你将王妃请来,说不定还会节外生枝,好比让白家那头拿捏王妃一个治家不严,奴仆猖狂的话头。”
“可是萧恒就不一样了,他是王府世子,是未来要继承爵位之人,从某种角度来说,他和安王才是王府真正的掌家之主,也是白家人忌惮,不敢正面顶撞的人。所以萧恒出面,白家人一定会息事宁人。这也是萧武带着你去找萧恒的原因。所以你想想,你口中的那个二表哥,真的是个冲动又霸道的人吗?”
彭贞嗫嚅两声,安静下去。
琼珠握住她的手:“就凭他在此事上的决断,可见他不是一个不明白事理的人。所以,若萧武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在乎红棉,有朝一日,世子要迎娶正妻,且给不了红棉名分,我相信萧武只会想尽办法给红棉安置一个更好的去处,而不是将亲兄长的姻缘捣毁。”
所谓白天不能说人,晚上不能说鬼,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了。
琼珠话音未落,春芝前来禀报,二郎此刻正在前院,有事寻琼珠女郎。
彭贞紧张的望向琼珠,琼珠已经点头回应:“让他稍候,我马上去。”
“琼珠姐姐,别是二表哥面上装作无事,暗地里来威逼你离开世子表哥吧!”
琼珠无奈的将彭贞扒拉开:“脑子累了,就去睡吧。”
……
“你找我?”琼珠刚入厅内,就瞧见萧武来回踱步的身影,隐约透着几分焦虑。
萧武转身正欲说话,抬眼便瞧见她没有戴面纱,一瞥一笑皆展露眼前,心神一晃,都忘了要说什么。
琼珠在她面前站定,伸手挥挥:“发什么呆呢?”
萧武飞快别开目光,压低声音:“方不方便……去我院中一趟?”
琼珠愣了一下,她也不说什么,只是看看外面的天色,又看看萧武,意思不言而喻。
萧武明白了,道:“耽误不了多久,正事。”
琼珠不晓得他是什么正事,打趣道:“正事也要等等,我还没用饭呢。”
萧武兵败如山倒:“去我那处吃,吃什么你随意。”
琼珠看了他一眼,见他的确面露急色,这才收了玩笑的心思,让他稍后,去取了面纱才出门。
萧武见她出门还想着戴面纱,颇有些无奈,“洛阳城中飞絮的日子不长,你还戴上瘾了?”琼珠与他并行,如梦初醒的愣了一下,旋即笑道:“被你这么一说,好像还真是戴习惯了,出门脸上没个什么,就跟没穿衣服似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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