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琼珠还没有想好她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薛仙阁。
手下败将?
似乎有点嚣张,不符合她平易近人的做派。
轻蔑敌视?
没必要,至少她和薛仙阁真不算是什么正经仇人。
前辈高人?
毕竟他眼睛都不眨就将太乐署都苦恼的孤本珍本修好了,还很机智的给自己寻了一张保命符。
半晌,琼珠自内心发出一道叹息——
呸!
修谱子而已,有人来问过她吗?说不定她也可以啊!
纠结着纠结着,人已经进了薛仙阁的院子。
萧恒不放心的说:“薛仙阁此人性情古怪,你得多留一个心眼,说话也谨慎些。”萧恒是怕薛仙阁今日道歉是假,借着机会再生事端是真。
琼珠谨慎点头:“延承哥哥放心!”然后转身进去,那步子竟踩出几分威武的味道来。
萧恒不由自主地一笑。
其实,他心里对琼珠的欣赏应当多过男女之情。那日她与薛仙阁对阵,踏风而来,傲然恣意,已经不是女儿家的娇俏,而是比那个要更亮眼,更触动人心的一种模样,那时候,萧恒的心里甚至生出一个别样的想法来——
这样的女子,定不是高门望族中约束着长大的。
更像是被所有人怀着希望与宠爱捧着长大的。
这样的女子让他眼前一亮,倍感新鲜,忍不住心中的心动想要接近,加上母亲的暗示,这种趋势就更加明显。
但是他很快就清醒过来。
一则是因为胞弟萧武。他身为兄长,自不会与亲弟弟在情爱之事上有什么误会与罅隙,更何况红棉一事,他作为旁观者看的清楚明白,可是母亲有这样的安排,他也不能忤逆。所以在看出萧武对琼珠的情意时,他第一时间不是生气不是愤怒,而是想要退让。
另一则,是因为琼珠本身。
越是细想她这个人,萧恒就越是清楚,若说吸引他的是她身上那股子说不清的活力与灵动,那么让他心生迟疑的,也是她这份与众不同与恣意潇洒。
因为他没法子将她与母亲那样坐镇后宅打理家务的模样联系起来。
正因她那份气魄,让人瞧见她心中有一个更广阔的地方,而那个地方对他来说,对整个安王府来说,都是遥远又陌生的。
所以今日,他大大方方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,也是希望与她之间的尴尬能早早止住。萧恒想,若他真能有这样的妹妹,他也乐意将她捧着宠着吧。
萧恒的心事想到末尾,忽然眸色一沉,偏头望向一旁,下一刻又松懈下来,没好气道:“还躲。”
半晌,萧武闷不吭声的从角落拐了出来。
他走到萧恒面前,看向琼珠离开的方向:“真让她一个人进去?”
萧恒点到即止:“母亲知晓此事。”
萧武默了一瞬,又说:“这个薛仙阁到底卖什么药?什么事必须单独见琼珠?”
其实萧恒也很好奇,但也担心琼珠。兄弟二人对视一眼,自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样的意思……
……
不知道是薛仙阁在薛家一直都是这么孤高有格调,还是因为他近来在天盛帝面前露了脸,争了光,所以一进这院子,非但没有半点邋遢糟粕的光景,反倒清幽雅致得很。
再一想,薛三郎这样名满洛阳的人到底是薛仙阁教出来的,说不定薛仙阁只是对自己放荡不羁一些,对待晚辈,会稍微严格且有格调。
让琼珠有点意外的是,薛仙阁是在院子的小厅内正正经经接待琼珠的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滚白色边的交领深衣,腰间系带,挂着一枚墨玉。束发一丝不苟,没用发冠,只绑了一条与衣裳同色的发带,鬓边梳得整齐,能瞧见黑发中混着银丝,这装扮让薛仙阁看起来格外清瘦单薄,偏偏他一张脸长得极好,饶是这样的年纪,哪怕只是端着茶盏子坐在那里,一抿茶,一抬眼,周身便会溢出冷峻之气。
然而,这份冷意在琼珠入内之时,便消失殆尽。
薛仙阁看到蒙着面走进来的小姑娘,眼神都凉了几分,微翘的唇角载着笑意,率先道:“来了。”
这样的薛仙阁,让琼珠很难看出什么阴谋诡计的气息。
她向薛仙阁行了一个对长辈的礼,淡淡道:“不知薛先生唤琼珠来此,有何要事?”
琼珠的态度不冷不热,是对待不熟悉之人的模样,薛仙阁放下手中的茶盏,表情有些不悦:“怎么,薛槐去请你,却没道明原因?”
琼珠摇头。
薛仙阁想了一下,复又轻拍脑门:“啊,对,我也没告诉他。”
琼珠心下觉得好笑,这人是老糊涂了吗?
殊不知,她琢磨小心思时,眼神骗不了人,薛仙阁不动声色扫过她的眼眸,将小姑娘心底的窃笑看了个通透,也跟着弯了一下唇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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