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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太子挡下最难缠的活儿,琼珠以为自己可以安心谱曲,结果曲子还没写完,百樱国人已经抵达都城。
若说东海王入都城那一日是宫中盛宴,那招待百樱国,便是实实在在的国宴。
萧武立马忙了起来,再不像前两日那样时时刻刻出现在琼珠面前嬉嬉笑笑。琼珠发现身边安静下来的时候,无意识的感慨一句,许氏正好在为她整理入宫的衣裳,闻言笑了起来:“这前两日还嫌人家烦扰,转眼就念叨起来了,我们琼珠的心思变得可真快,不得了。”
琼珠赶紧解释:“不、不是这个意思!”
许氏一副过来人的表情:“嗯,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真是越说越理不清。琼珠逃开许氏戏谑的眼神,吹了一阵凉风,轻轻拍面颊。
乐琼珠,你可不是为了做洛阳媳妇才折腾这些的。
这次迎接百樱贵客的国宴,东海王府也赫然在列,赴宴这日,乐清和东海王岳勋难得没有在宫中向陛下述职,而是留在官驿。琼珠本要去太乐署一趟,半道被乐清截了下来。
“父亲找你。”
琼珠愣了一下,“父亲找我?”
乐清安抚的拍拍她的头,“别胡思乱想,只是想问问你手头上的事情。”
琼珠小声问:“那……母亲呢?”
还在东海郡的时候,母亲不比父亲清闲多少。但是到了洛阳之后,就变成父亲和兄长主外,连她都在陛下的命令下担上差事,平日里最忙的母亲反而清闲下来,多半是嫂子陪着,很少出门。
琼珠本以为母亲闲下来,她们说话的机会就多了,她也好趁机跟母亲陪个罪,对她稍微解释一下。
结果母亲根本不理她。
看到兄长无奈摇头时,琼珠有点低落的往父亲那处去。
乐勋在茶室等琼珠。
琼珠进来后,恭恭敬敬向父亲行礼。乐勋没好气的瞥她两眼:“坐吧。”
好吧,其实父亲对她应该也有气。
“父亲找琼珠,不知有何事?”
乐勋亲自煮茶,闻言先笑了一下,然后才说:“今日有迎接百樱国的国宴,我们东海王府也在迎宾之列,此事你是知道的。”
琼珠乖乖的点头。
“上回宫宴,你已然叫我们大开眼界,未免今日的宫宴再出什么意外,我得给你提个醒。”
琼珠多少明白了父亲的意思。
乐勋看她一眼,说:“你能从你义父那里打听到泗水歌的事情,难保不会再打听的更多。大殿之上,连你兄长都看得出来,你并不是为了赐婚来的,那为何要以赐婚的名头促成此次入都之行?琼珠,能不能告诉父亲,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?”
琼珠的眼神有些闪烁,就是不看乐勋。
乐勋有点头疼。
琼珠这个孩子,任谁与她相处,都会觉得她乖巧又懂事,做事有分寸,心里有尺度。但乐勋做了她十多年的父亲,从未有半刻真的走进过这个孩子心里。
越是乖巧的模样,越是完美的伪装。
此处只有他们二人,乐勋在迟迟得不到琼珠的回应后,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具,拿过一旁的抹布擦手,淡笑道:“琼珠,”
琼珠的不自觉的抠手,有点逃避的样子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,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?”
她不慎用力,将手抠出一道红红的印子。
乐勋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,俨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即便是小孩子,只要抓住蛛丝马迹,也很容易轻易推导出结论。更何况琼珠这样聪明。
乐勋不是她的亲生父亲,那乐清也极有可能不是她的亲生哥哥,她长得不像父亲,也不像母亲,所以母亲也……
“琼珠,我不敢说自己是个合格的父亲,但对你和乐清,从来都是一视同仁,是当做亲生孩子来养育的。你自小聪明,将自己活作一个好似心里藏不住事情的孩子,但其实许多事情,你看破不说破,都藏在了心里。”
“若说是见到了洛阳的繁华便见异思迁,想要嫁到洛阳,我与你母亲反倒觉得没什么,你到了这个年纪,又是无拘无束长大,胡闹一两回,我们东海王府不是没有挽回的能力和余地,便是纵了你又如何?”
乐勋的神情多了几分凝重:“可事情坏就坏在你懂事也明理,若一心觉得自己是这个家中的外人,又眼见东海郡陷入流言舆论之中,便自以为可以牺牲什么来换取什么,就太蠢笨,也太辜负你母亲多年来对你的关心和照顾。”
琼珠低垂着眼睛没说话,只有一双眸子开始泛红,但死忍着没有哭出来。
乐勋的表情多了几分凌厉,也第一次抛开了小心翼翼的慈父姿态,有了点训斥的味道:“乐琼珠,你是东海王府的孩子,是我乐勋和怜生的女儿,东海郡从衰转盛,靠的是一口米粮也要撑十日的坚持,是一把刀也要杀敌一双的狠心,而不是靠无谓的牺牲和蠢笨的想法换取一时安稳。”
“若是我与你母亲平日里对你的管教太少,才让你有了这样荒唐的想法,那从现在开始,你休想再胡闹半分。我会让你兄长和嫂嫂照看着你。”
“乐琼珠,今次洛阳之行,你再敢有胡来举动,军法处置,绝无需言!”
乐勋该说的都说了,接下来要准备入宫的事情:“出去吧。”琼珠乖乖的起身推出去,刚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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