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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勋告诉他们,琼珠的义父,就是当初那个带着一家老小从洛阳前往东海郡国,多年不曾回来过的李子肃。原本走神的萧武听到李子肃的名字,下意识问道:“是那位琴画双绝的李家长辈?”听到“琴画双绝”四个字的时候,怜氏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:“是,就是她。”
安王妃一直看着怜氏,细细的观察着她的一颦一笑,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扣在一起。
安王府送的礼很快被安置好,怜氏客气的向她们道谢,神情间全无因为那些礼物背后的意义而生出什么动容。安王妃借机道出对琼珠的喜爱,然后顺理成章的引到了他们东海王府此次入都的目的——琼珠的婚事。
“琼珠这孩子乖巧可人,弹得一手好琴,又懂事明白道理,若是要在洛阳招婿,定能引来不少青年才俊,甚至位更高者……这本是一件好事,不过若是她留在洛阳,东海王与王妃想要见到她,就变得比较麻烦了。”
怜氏的笑,终于少了点温度。
萧武觉得有点奇怪。东海王妃的态度像是不赞成琼珠留在洛阳,可既然如此,一开始又为什么要以赐婚为名头,一家人都来洛阳呢?
“我们夫妇二人一向不怎么拘着孩子。如今孩子大了,她有什么想法,都是她自己的事情。她喜欢留在那里就留在哪里,我们舍得与舍不得,并不重要。”怜氏淡淡的说出这番话,显然不愿意再多谈关于琼珠赐婚的事情。
安王妃咬牙,继续问:“不知琼珠心底心仪什么样的儿郎?我……我实在是喜欢她,若是她有意,我也可以为她多掌掌眼,往后她若真的嫁到这里,在洛阳城,还能与她有个照拂。”
当安王妃说到这里的时候,一直客气应付的怜氏忽然抬眼,直勾勾的望向她。
那一瞬间,萧武觉得身边的母亲似乎僵了一下。
像是被人凌空点了穴道,又似冻在了那里,哪里有往日从容不迫的模样。
萧武看了一眼母亲死死扣在一起的双手透出的不安,赶紧道:“王妃不要误会,家母……”
“安王妃有心了。”怜氏平静的开口,“只是,这孩子的确想一出是一出,王妃还是莫要管她的闲事,省的被她带累,到时候就是我们不好意思了。”
安王妃眼帘一垂,苦笑了一下,没有给出什么回应。
整段谈话下来,萧武终于意识到,这东海王夫妇就是铜墙铁壁,任你强硬也好,示弱也罢,来着是善是恶,是敌是友,他们好像完全不在乎,全都是一个模子来应付,他无端端的想到了琼珠的话——
他们时刻都做着一个准备。
死于敌人之手,或效忠的君主之手。
纯粹而刚强,一面是所向披靡,一面是刚极易折。
“我知道了,她要找的是这个……”
萧武脑子里那根一直没有搭上的弦终于搭上了,他喃喃的念了一句,跳起来就往外跑。
安王妃猝不及防,连喊好几声,可是哪里还有他的影子。
安王没想到萧武这么没规矩,对东海王夫妇连连致歉。
乐勋并不在意这些,笑容随和,倒是怜氏,借着仰头饮水的动作,看了一眼萧武离去的背影,眼底多了几分探究。
萧武又失踪了。
萧恒很是头疼。
随着宫中对于皇上要纳东海王之女为妃的消息愈演愈烈,天盛帝竟然真的以为东海王之女选婿为由,再设宫宴,入席者皆为权臣贵胄。原本这事和百樱国没什么关系,但是宫宴上琼珠给敏敏公主的印象太深刻,一听说是这位女郎要选婿,敏敏公主赖着女君,终于说动女君去要了一席位置。
其实,女君对这个女子也颇为好奇,尤其是她的胡琵琶。
“母亲,我听说,那个女子就是东海王的女儿,母亲您不是素来觉得东海郡国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吗?这次咱们可不能让那个乐琼珠轻易选得佳婿,不然岂不是让他们王府如虎添翼?咱们要再让那些蠢笨的小国去闯缙国边海,可就更难了。”
女君沉吟着,低声道:“缙地广物博,人才济济,想要在这里讨得便宜,本就不是一日之功。不过,若是有机会,折他东海王府一个女儿,说不定那铜墙铁壁的东海郡,就会被卸下一块铁板,不再那么难攻。”
敏敏眼睛发光:“母亲的意思是……”
女君淡淡一笑:“那日,我们只管恭喜东海王府大喜便是。”
只要他们的女儿能入宫,届时她们要做的,就是在缙国的内廷安排眼线,只要东海郡与朝廷失衡失心,这个口子自然就打开了。
乐琼珠,必须进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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